目前日期文章:200907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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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買加薑汁藥酒(一九四二年)

  惠子來到「黑麋鹿夜總會」外面時,亨利立刻感覺自己穿得太隨便了。大體上說來,他穿著早先白天穿的衣服,那個「我是中國人」的胸章仍然別在校服襯衫上。而惠子的衣著卻配合場合,一件豔粉紅色洋裝,一雙亮棕色皮鞋。她的頭髮往後束起,還用髮夾和熱髮捲讓它變短,此刻是一綹綹有彈力的捲髮掛在肩上。她外面穿了一件她說是她媽媽織的白色毛線衣。她的素描簿俐落地夾在腋下。
  亨利看得目瞪口呆,說出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句話。「你看起來好漂亮。」他用英文說,看到惠子滿面笑意,他很驚訝她看起來是這麼的不同,和學校廚房裡那個呆呆的、圍著圍裙的女孩沒多少相似處。
  「你不說日語嗎?不說oai deki te ureshii desu嗎?」惠子逗他。
  「我說不出話了。」
  惠子回給他一個笑容。「我們是不是就這樣進去了?」
  「我們不能進去。」亨利搖搖頭,指了指一個寫著「下午六點後禁止未成年人進入」。「他們這裡有賣酒。我們年齡太小。不過我有個主意,跟我來。」亨利指向巷子,他和惠子繞進巷子裡,找到了後門。後門是用厚厚的玻璃磚做成,但是音樂仍然從微微開著的紗門裡流瀉出來。
  「我們要偷溜進去嗎?」惠子擔憂的問。
  亨利搖搖頭。「他們一定會看到我們,把我們丟出來。」於是他去找來兩個裝牛奶瓶的木頭箱子,兩人就坐下來聽音樂,不理會巷子裡刺鼻的啤酒和發霉的味道。我不敢相信我竟會在這裡,亨利想。太陽還沒有下山,音樂輕快活潑。
  在第一段十五分鐘連續演奏的爵士樂組結束以後,紗門嘎吱一聲推開了,一個年老的黑人走出來點了一根菸。亨利和惠子嚇了一大跳,跳起來就要跑,他們很確定會因為在這後頭閒晃而被趕走。
  「你們這兩個小鬼在這後頭晃想要做什麼,想把我這老頭嚇個半死嗎?」他拍拍心臟上方的胸膛,在亨利起先坐著的地方坐下來。這衣著零亂的老頭穿著灰色吊帶長褲,裡面是一件皺巴巴的領尖有鈕扣的襯衫,袖口捲起來--在亨利看來,他像是一張沒鋪好的床。
  「對不起,」惠子先說了,一邊撫平洋裝起皺處。「我們只是在聽音樂--我們正要走--」
  亨利打斷她,「今天晚上薛爾頓有和樂隊一起演奏嗎?」
  「哪個薛爾頓?今天晚上我們有很多新面孔呢,小子。」
  「他吹薩克斯風。」
  他把汗濕的手在褲子上抹了抹,點了菸。他又是清喉嚨又是咳嗽,同時還一口一口抽著菸,彷彿這是一場比賽,他是輸的一隊,努力要扳回局面。亨利聽著老頭在抽菸之間喘著氣。「他在那裡,表現不錯--你是他的樂迷之類的嗎?」
  「我只是個朋友--而且我也想過來聽奧斯卡.霍登,我是奧斯卡的樂迷。」
  「我也是。」惠子加上一句,當下也感染了這氣氛,還擠近亨利。
  老頭把菸在他磨平的鞋跟上捺熄了,再把菸蒂丟進最近的垃圾桶裡。「你是奧斯卡的樂迷,呃?」他指著亨利的胸章,「奧斯卡最近還有一個全是中國人的樂迷俱樂部嗎?」
  亨利用外套遮住胸章,「這個只是......我父親的......」
  「這不要緊的,孩子,有時候我也希望我是中國人呢。」老人哈哈笑了起來,這是個老菸槍的笑,笑聲拖成一陣咳嗽,然後是呼嚕呼嚕的喉聲,再一口痰吐到地上。「哎,如果你們是『吹薩克斯風的薛爾頓』的朋友和『彈鋼琴的奧斯卡』的樂迷,我想奧斯卡不會在意今天晚上讓他樂迷俱樂部的兩個小朋友進到他的屋裡。你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吧?」
  亨利看著惠子,不確定這個老頭是不是在開玩笑。她只是一直微笑,那急切的笑容比他還要大,而兩個人都搖頭表示不會。「我們誰也不會告訴。」惠子保證。
  「很好,那麼我需要你們兩個樂迷俱樂部的小朋友替我做點事,如果你們想今天晚上進到夜總會的話。」
  亨利有些灰心,他看到老頭子從襯衫口袋裡拿出一些紙條,給每人一張。他看著自己的紙條,又和惠子的紙條比較。兩張幾乎一模一樣。有一些潦草的字和一個簽名--醫師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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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這樣會不會變成偷運私酒的人?」亨利透過雜貨店櫥窗看到成排的酒就問道。對於這種想法,他又緊張又興奮。他聽過收音機裡的〈這是你的FBI〉節目,聽到這些「執法鐵漢」的探員破獲從加拿大下來的走私集團。你會去支持好人,但是當你第二天玩警察和小偷遊戲時,你卻總是想當壞蛋。
  「我想不會。現在已經不是非法的了--況且我們只是在跑腿。就像他說的,他們賣酒,但是又不能到白人那裡買,所以他們就自己造酒。」
  亨利丟開對為非作歹的擔憂,走進「貓頭鷹藥房」,這家店很給人方便的一直開到八點。偷運私酒的人才不會去藥房呢,他告訴自己。拿個藥不會進監牢吧,是吧?
  就算這個枯瘦的老藥師認為兩個亞洲小孩每人來拿一瓶酒精含量有百分之八十的東西有點奇怪,他也沒說一個字。說實在的,從他拿著巨大的放大鏡瞇眼看著處方箋的樣子來看,他恐怕也看不到什麼東西。但是年輕的黑人店員把他們的瓶子放進個別的袋子時,卻只是眨眨眼,對他們露出一個了然於胸的笑容。「不收費。」他說。
  走出去的途中,亨利和惠子甚至沒有停下來,瀏覽那些裝著便宜糖果的罐子。他們故作漠然的彼此互望,都覺得自己有點長大了,身側晃動著一瓶十盎司重的酒,大步橫過馬路。他們是在大人的尋寶遊戲中的小小勝利者。
  「他們要拿這個東西做什麼--喝嗎?」亨利看著酒瓶問。
  「我爸爸告訴我從前人怎麼用它來私釀琴酒。」
  亨利想像那些據說會在深夜蹣跚走在街上又滋事打架的水手。他們跌跌撞撞的走著,好像兩條腿是別人的一樣。人們稱這為「飲烈酒導致的雙腿麻痹」(Jake-legged)--就是肇因於劣等琴酒。「潘恩陸空基地」的水兵和軍人因為打架而被禁止進入某些市郊夜總會,所以他們就會晃到南傑克森街的爵士樂巷子裡,或者甚至在想要找到一家願意讓他們進去的酒吧時進到中國城裡。他不敢相信現在還有人喝這種東西。但是當他看到「黑麋鹿夜總會」外聚集的人群時,他就知道他們和亨利都是為了同樣的東西來的。他們是要來共享一種豐富、醉人,而幾乎是禁忌的東西--他們是為了音樂而來。而今晚在建築物前面,到得晚的人排著隊要進去,有些人在門口還被擋下。對一個非假日夜晚來說,這裡的群眾非常多。奧斯卡確實吸引了他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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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老人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又拭去額頭上的汗,這時談話聲壓低了。這就是夜總會後門那個老頭,在巷子裡抽菸的那個人。而當這個老頭朝舞臺走去,轉動手腕又敲打指關節,然後在直立式鋼琴前坐下,面對全體爵士樂迷時,亨利簡直張口結舌。薛爾頓和管樂的其他人就在一個半圓舞台後面。
  老頭把吊帶從肩膀上脫去,讓他的上半身有空間可以晃動,然後十指滑過琴鍵,這時樂團的其餘樂器也合上了節奏。在亨利看來,聽眾似乎全屏住了呼吸。坐在鋼琴前的老頭開始要彈一段引子時說,「這一段是要獻給我的兩個新朋友--曲子叫做〈巷弄野貓行〉。音樂有一點不同,不過我想各位會喜歡的。」
  
  亨利在收音機裡聽過一兩次伍迪.赫曼和貝西伯爵的音樂,但是現場聽十二人樂隊演奏,卻是他從沒有過的經驗。從南傑克森街上夜總會中流瀉出而他間接聽到的音樂,大多是那種小型合奏,節奏簡單而且斷斷續續。就是幾個樂師隨意演奏。比起來這可就是超速行駛的貨運火車了。低音大提琴和鼓聲導引著曲子,又神奇地突然間全都停止,而讓奧斯卡以他的招牌鋼琴獨奏成為全場焦點。
  亨利轉向惠子,她已經打開她的素描簿,正盡力用鉛筆描繪這個景象。「這是搖擺爵士,」她說。「我爸媽就是聽這種。我媽說在白人的夜總會裡不是這樣子演奏,這對有些人來說太瘋狂了。」
  惠子提到她父母的時候,亨利才開始注意到聽眾的成分。幾乎都是黑人,有些坐著,搖晃著身體;有些人在地板上跳著花式慢舞,隨著樂隊近乎狂熱的節奏很自然地跳著。突顯在眾人中的,是幾對日本男女,喝著飲料,沉浸在音樂中,像是花朵般朝向太陽。亨利搜尋中國臉孔,一個也沒有。
  惠子指著一張小桌子,桌旁坐了一對日本男女,正在喝飲料,笑著。「那是外山先生,是日文學校教了我一個學期的英文作文老師,那個人一定是他妻子。我猜另外兩個人也是老師。」
  亨利看著日本夫婦,想到他自己的父母。他母親忙家事,或是在「秉公堂」做社區服務,她在那裡用汽油券跟人換配給票--紅色票是肉、豬油和油;藍色票是豆子、米和罐頭食品。他父親耳朵對著收音機,收聽關於在俄國的戰爭、在太平洋的戰爭、在中國的戰爭的最新消息。白天主持為國民黨募款的活動,國民黨軍隊在中國大陸北方省份和日本人作戰。他甚至還準備在這裡打這場仗,而自願為中國城這個區域擔任街區保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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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可以待上一整晚。惠子也是,也許。但是當他往厚重簾幕外頭看一眼,卻看到太陽正要從遠處的普吉灣和奧林匹克山落下。他往窗外看去,看到比他和惠子要大的十幾歲少年們在人行道上來回奔跑,大喊「把燈關掉!把燈關掉!」
  房裡,奧斯卡又休息了。
  「天快黑了,該走啦。」亨利說。
  惠子看著亨利,彷彿他把她從一場美夢中喚醒。
  他們朝薛爾頓揮手,他終於看到他們,也向他們揮揮手,似乎又開心又驚訝看到他們。他走到廚房門口來。
  「亨利!而這位一定就是......」薛爾頓睜大眼睛看著亨利。亨利看到他的表情,那是佩服大過驚訝的。
  「這是惠子。她是我學校的朋友。她也是拿工讀獎學金的。」
  惠子握著薛爾頓的手。「很高興認識你。這是亨利的主意,我們在後面待著,然後......」
  「然後奧斯卡要你們去跑腿,事情是這樣的,對不對?他就是這樣,總是留意他的夜總會,留意他的樂隊。你們認為怎麼樣?」
  「太棒了。他應該出唱片的。」惠子感動的說道。
  「別急,別急,我們要先會走了才能跑哇--有帳單要付,你知道。好啦,我們快要亮燈,開始八點那一場了,所以你們兩個快走吧。天都要黑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樣,小姑娘,但是我知道亨利不能在外頭待這麼晚。這位小先生沒有兄弟,所以我就是他大哥,我得照顧他。事實上咱們倆長得可像呢,不是嗎?」薛爾頓把臉貼到亨利的臉旁邊。「這是他戴那個胸章的唯一原因,這樣別人才不會把我們倆弄混了。」
  惠子露出笑容,然後笑出聲來。她用手掌去摸薛爾頓的臉,眼睛與亨利的目光相遇而亮了起來。
  「你在這裡演奏多久啦?」亨利問。
  「就從周末開始,然後奧斯卡說我們要談談。」
  「加油,迷死他們!」亨利說,這時他和惠子穿過正來回開合的廚房門。
  薛爾頓微笑,抬了抬他的薩克斯風。「謝謝啦,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
  亨利和惠子穿過廚房,走在一塊有輪子的大砧板和擺放盤子、玻璃杯和銀器的架子之間。他倆面帶笑容走過,朝著巷子裡的後方出口走去時,幾個廚房工作人員露出困惑的神情。
  這個晚上太神奇了。亨利希望他能告訴父母親這件事。也許他會說,明天早餐時候吧,用英文說。
  通到巷子裡的後門關著,也鎖上了。現在幾乎已經是燈火管制時間。亨利打開厚重的木頭門把時,門外躲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白面孔,把薄暮的僅有一些亮光也擋住了。亨利停止呼吸,整個人僵住了,因為他頭一次聽到左輪手槍扣扳機時冰冷的金屬轉動聲。他們手裡都握著砲銅材質的槍。他從癱軟中恢復,要走到惠子面前盡量擋住她時,那像要刺穿人的短短槍管直指著他矮小的十二歲身軀。他們的西裝外套上掛著徽章。他們是聯邦探員。「黑麋鹿夜總會」裡面的音樂一陣輕輕匡匡停了下來。亨利聽到的唯一聲音,是他自己狂跳的心跳聲,以及四處喊出的「FBI」聲...... (更多精采內容,請閱《悲喜邊緣的旅館》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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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的美國話(一九四二年)

 

  亨利站在鏡子前面,檢查他的上學衣服。他要母親燙過,但是衣服看起來仍然皺皺的。他試戴了一頂舊的「西雅圖印地安人隊」的棒球帽,想想不妥,又把頭髮梳了一遍。對星期一早上感到焦慮,不是新鮮事。事實上,這焦慮通常從星期天下午就開始了。雖然他已經習慣了在瑞年小學的每日行程,但隨著時間過去,他的胃會糾結在一起。每一分鐘都會讓他更接近去到那所全白人學校的時候--那些校園惡霸、那些羞辱難堪,以及在學生餐廳跟貝蒂太太一起做的午餐工作。不過,今天這個星期一早晨,他那個服務同學午餐的儀式卻似乎十足的刺激。在廚房裡那寶貴的四十分鐘過得很有意義,因為可以看到惠子。福禍相依?沒錯。
  「今天早上你可笑得開心了,亨利。」他父親一邊用中文說,一邊稀哩呼嚕喝著混有醃包心菜丁的濃粥。這粥亨利並不喜歡,不過他還是有禮貌的吃了。
  亨利把切片的鹹蛋從自己碗裡拿出來,在母親從廚房回來以前放進她碗裡。他喜歡這鹹鹹的蛋,但是也知道鹹蛋是母親最喜歡的,而她卻一向沒給自己留多少。他們的暗色櫻桃木餐桌上有個轉盤,讓人夾菜時旋轉用,剛好在母親回來的時候,他把它轉回原來位置,讓她的碗又回到她面前。
  他父親眼睛很快瞥了一眼報紙,報紙頭條標題是「英國撤離仰光」。「你現在喜歡學校了嗎?呃?」他父親翻著報紙說道。
  亨利知道不能在家說廣東話,所以用點頭回答父親。
  「他們修樓梯了嗎?就是你跌倒的那個?」亨利聽懂父親的廣東話,又點點頭,繼續吃他的早餐濃粥。在這些不對稱、單向的對話中,他聽著父親說,但卻從不回話。事實上,亨利幾乎是根本不說話的,除了用英文說,以表現進步的英語技巧。但是因為他父親只懂廣東話和一點國語,這些對話就像來回推送的海浪,打在兩座海洋中間有潮水激盪的海岸上。
  實情是,亨利在上學的第一天就被查茲.普瑞斯頓打了。可是他父母那麼希望他去那裡讀書,如果還不知感激就是太大的侮辱了。所以亨利就說他的美國話,編了個理由。當然他父母聽不懂--只求他下次要多小心一點。亨利盡全力尊敬也尊重父母親。他每天走路上學,大批中國小孩迎面而來,罵他「白鬼」。他在學校廚房工作,那些白鬼又罵他「黃種膽小鬼」。不過這沒關係。我會做我必須做的事。亨利想。不過,我想我已經厭倦了凡事小心謹慎。
  吃完早餐,亨利謝了母親,收拾幾本書就要上學了。每本書都有個新包上的書套,那是用摺起來的爵士夜總會廣告傳單做的。
  
  那個星期三放學後,亨利和惠子做著規定的工作。倒教室的垃圾。拍板擦。然後他們就等危險過去。查茲和丹尼.布朗負責每天收國旗,而這會使他們比正常時間要待久一些。現在距離最後的鐘響已經有三十分鐘了,而每個角落都看不到他們。亨利給了惠子一個警報解除的信號;亨利檢查停車場時,惠子就躲在女生廁所。
  除了正常的門房人員外,他和惠子總是最晚離開的人。今天也一樣。他們並肩走著,走下樓梯,走過光禿禿的旗桿,書包在身旁垂晃著。
  亨利注意到惠子書袋裡的素描簿,就是在公園的她那本簿子。「誰教你畫畫的?」而且畫得這麼好,亨利略有妒意的想,私底下佩服她的天份。
  惠子聳聳肩。「我媽媽吧,我想--主要是。她在差不多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是個畫家。她夢想要去紐約,在畫廊工作。但是她現在手痛,畫得不多,所以把她的美術用品都給了我。她希望我去念國會山的『康尼許學院』--那是一所藝術學校,你知道。」
  亨利聽過「康尼許」,那是一所給優秀藝術家、音樂家和舞者讀的四年制學院。是個高級地方,一個負盛名的地方。亨利很佩服。他從沒認識過一名藝術家,薛爾頓或許算是,但是......「他們不會收你。」
  惠子當場停下步子,轉向亨利。「為什麼?因為我是女生嗎?」
  有時候亨利嘴巴也太快了,他不知道用含蓄方式提這個話題,所以他想到什麼就說出來:「他們不會收你,因為你是日本人。」
  「所以我媽才要我去申請。要做開路先鋒。」惠子繼續走著,亨利落後了幾步路,「說到我媽媽,我問她Oai deki te ureshii desu是什麼意思了。」惠子說。
  亨利走在後面一步,緊張的四下看看。亨利注意到惠子的花洋裝。對一個看起來那麼甜美的人來說,她還似乎真是知道怎麼逗他。「那是薛爾頓的笨主意。」亨利說。
  「這是一句好話呀。」惠子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看一群快速飛過頭上的海鷗,然後再看著亨利,亨利看到她眼中一絲淘氣的光芒。「謝謝你,還有薛爾頓。」她微微一笑,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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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媽讓你在外面玩到多晚?」亨利問,一邊注視著地平線,想要找出躲在西雅圖碼頭區那濃濁、陰沉霧靄後方的太陽。
  「我不知道,我通常都帶著我的素描簿,所以我猜是到天黑吧。」
  亨利抬眼看著「黑麋鹿夜總會」,猜想薛爾頓演奏會是在什麼時候。「我也是。我媽媽洗了碗就休息了,我爸爸會拿著報紙坐下來,還一邊聽收音機的新聞。」
  這使得亨利有很多時間。不過晚上在街上走很危險。自從燈火管制後,許多駕駛人把大燈漆成藍色或是用玻璃紙蓋住,車禍就多起來了--不是兩車對撞,就是路人過馬路時被車撞倒。讓街上車輛放慢速度、讓進出艾利奧灣的船隻困擾的西雅圖濃霧,已經變成了一條安撫人心的蓋被--不讓鬼魅似的日本轟炸機看到住家和建築,也不讓臆測中的日本潛艇看到大砲軍火。看起來到處都有危險,從開車的酒醉水手、日本陰謀破壞者,還有最糟的,被他爸媽撞見。
  「我要去。」惠子堅持說。她看著亨利,再抬眼望著街上那一排爵士夜總會。她撥開眼睛上的頭髮,看起來像是已經對亨利甚至都還沒開口問的問題下了決定。
  「你都還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如果你要去聽他演奏,我要跟你一起去。」
  亨利想了想。他已經違背了家規,到日本街待了一段時間,那為什麼不去傑克森街參觀參觀,也許甚至還去聽聽唱歌呢?不會有事的,只要他們不被人看到、只要他們在天黑以前回到家。「我們不要一起去任何地方。我爸會殺了我。但如果你想要六點鐘吃過晚飯後在黑麋鹿夜總會前面跟我見面,我會到的。」
  「別遲到。」惠子回答。
  他陪她走過日本街,這是他們通常走的路線。亨利一點也不知道他們要怎麼進到「黑麋鹿夜總會」裡面。第一,他們不是黑人。就算他把他別著的胸章換成一枚寫著「我是黑人」的胸章,也不會成的。第二,他們可能年齡還不夠,雖然他認為他看過一家人帶著小孩走進去。不過那是在某些夜晚。比方在「秉公堂」的「賓果之夜」。他只知道他會想出辦法來。必要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在街上聽。那裡是在幾個街區外,對惠子來說有一點遠,但是不會太遠。離自己的家近,但卻是另一個世界--起碼對他父母親的世界來說......

明日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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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苦中找尋甜蜜∕鍾文音

 

一九四○年代和一九八六兩個時空來回交錯,一個逝去的青春之愛,一個逝去之妻。拉扯出四十年的三人感情絲縷細線,以及飄零美國的中日後裔生活,悲喜情境交織,有如喜悅若無悲苦為背景就不足以稱之為喜的蒼涼。

 

全書感情深邃,悠緩,如慢鏡頭。有如封閉劇場,全書焦點是一座古老的巴拿馬旅館,從旅館的去留衍生了主角亨利的無奈摯愛錯失。或許錯失的愛,將更強大,將更茁壯萌芽在記憶的倉庫裡,散發著誘人的潮濕氣息。書末寫:「他會做他一向在做的事,在悲苦中找尋甜蜜。」此是愛情滋味的絕佳詮釋,看似容易,實則難中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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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馬可值日編

等了好久,《悲喜邊緣的旅館》終於要在下週二出版了,不知道有多少書友們有收到我們在誠品發送的試讀本呢?沒拿到不要緊,從今天開始,我們將會每日更新,從四面八方收來的訊息來介紹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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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邊緣的旅館》是從李亨利這位華裔小男孩,以及惠子這位日裔小女孩,在二次大戰期間相遇開始,他們兩小無猜的純純之愛,居然跨越了四十年,這四十年來,除了青澀的初戀外,還蘊含著當年在美國生活的華人以及日人所必須背負著奮鬥、戰爭、以及開創的包袱。

本書的簡介如下:

亨利遇到那群圍在巴拿馬飯店外的人,這間旅館曾經是西雅圖「日本街」的大門口,在塵封幾十年之後,新業主卻有驚人的發現:二次大戰期間被集結送往拘留營的日本家庭,他們當年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全在這兒。亨利在一旁觀看,看到業主打開一把日本傘,想起當年的那個女孩是否也曾留下一些什麼……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把亨利帶回往昔的時光,以及他對父親的回憶,當時他的父親沉迷在中國的抗日情緒和希望亨利成為美國人的想法裡,他讓亨利在昂貴的白人學校就讀,卻不知亨利受盡白人同學的欺侮。那時,亨利認識了日裔美國女孩惠子。在不平靜的戰爭時期,亨利和惠子編織出一段友誼與純純的愛,他們相信,戰爭終會結束,他們對彼此的承諾也將實現……

四十年後,深信這把傘屬於惠子的亨利,終於有機會進入滿布灰塵的旅館地下室,試著搜尋惠子當年來不及帶走的東西,以及一件失落已久的黑膠唱片。

因為,當年縈繞他們一生的旋律,從未停止在內心裡吟唱曾經酸甜痛楚的年少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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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作者傑米.福特,乍看之下,很難察覺他具有華人血統,但從閱讀本書之中,不免發現,作風洋派的他,有著一顆華人在親子關係、民族意識中,特有的細膩情感,如果說王穎的《喜福會》是在描繪中國傳統女性為了奔求自由而到美國唐人街開創人生的過程,傑米.福特則將規格化得更大,用小男孩的眼睛,去看待他的父親、他的家庭、他隨時隨地都需要繃緊神經的生活……。

《悲喜邊緣的旅館》雖然是杜撰小說,但其中華人、日人在二次大戰時所遇到的困難、艱鉅的背景,卻都是千真萬確的。

今天第一天,就讓我們請作者介紹這本書吧!

 

作者介紹:

傑米.福特(Jamie Ford)

是內華達州早期礦工鄭明的曾孫。鄭明在一八六五年從中國廣東移民舊金山,任意選用了一個西方的姓「福特」,成為作者的姓氏由來。傑米本名是「詹姆斯」,在祖母的口中,詹姆斯成了廣東話的「家美」(Ja-Mei),傑米(Jamie)於是成了作者的小名。由於這段特殊的身世,促成了他寫下這部作品。傑米在大學讀的是藝術,一直在廣告界工作,曾以短篇小說獲獎。個人網頁:www.jamiefor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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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設計.原點 The Nature of Design
作者:海倫.庫柏
Peg Faimon.John Weigand
譯者:洪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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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質設計通用十大法則
平面設計師、建築師、工業設計師、室內設計師、時尚設計師、造景設計師全部用得到!

回到基本功 你的設計缺了哪一塊?
圖解設計十大原則 

統一&多元:設計愈複雜,愈需要根本的秩序。
群組:一定要有目的地集合元素,如果元素的放置和邊界之間有含糊不清的感覺,就會產生混淆。
韻律:設計師的畫板上,有一種賦予設計秩序感的工具,就是使用「韻律」。
連接:連結相似或相異的元素,強化它們的關係。
對比:對比是設計師最強大的工具之一。
背景:沒有設計問題是獨立存在的,不要忽略了物件的「背景」。
平衡:設計師應該同時思考平面與立體狀況下的平衡。
佈局:不要塞滿邊緣的空間。
比例:兼顧統一與多元性,不是所有東西都需要有一樣的比例關係。
意義:好的設計不會任意「組合」或「裝飾」,讓觀眾負荷太多的訊息。  

   本書提出十大設計原則,包括統一&多元、群組、韻律&圖樣、連接、對比、背景&縮放、平衡、佈局、比例、意義,運用於不同設計領域,並且從平面、空間、 服裝、產品、自然界引用大量案例,以視覺圖像為主,搭配文字說明。同時透過個案研究,解析思考步驟,拆解設計的演化流程,完整呈現一件作品的「設計史」。

  全書以圖像思考為導向,對照成功與失敗的例子,凡是想要進一步培養設計技巧的人,只要能將各領域的設計原則融會貫通,設計力立即up!

作者簡介

佩格.菲蒙(Peg Faimon)

   印第安納大學美術學士、耶魯大學藝術創作碩士,曾在企業與小型設計公司擔任平面設計師,目前於俄亥俄州牛津市的邁阿密大學擔任平面設計教授。除了教學, 也兼營設計顧問公司,她的專業表現已在美國與國際間備受肯定,著有《設計同盟:結合印刷與網頁設計,創造整體品牌呈現》(Design Alliance: Uniting Print and Web Design to Create a Total Brand Presence)一書。

約翰.維甘(John Weigand)

  在俄亥俄州牛津市的邁阿密大學擔任建築 與室內設計教授,也是室內設計課程的主任。他於邁阿密大學與伊利諾大學取得學位後,在芝加哥執業數年,之後回邁阿密大學任教。他和菲蒙教授一起教授初級與 高級的跨領域設計課程,並積極參與全國性交流,探討應用設計領域之間的進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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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鐵皮屋、鴿子籠竟可如此變化,外國建築師大概也自嘆不如……

推薦書:李清志《台灣建築不思議》(馬可孛羅出版)

《台灣建築不思議》書封。
(馬可孛羅/提供)

若 說建築是人類廣義的外衣,也是包覆人體的「膜」,那麼這層「膜」除了功能上與美學上的需求外,之所以成形的最大因素,多源自慾望。然而完美慾望若缺乏強大 權力相佐,總是在殘酷現實下多所扭曲。台灣之所以造就變化多端的不思議建築,並非台灣建築環境與條件多麼優質,在地人多麼講究居住美學這回事;相反地,正 因為許多莫名其妙的政策與不合時宜的法規,才會有政府明知花大錢還硬要猛蓋乏人使用的「蚊子館」,或是民眾乾脆打帶跑蓋起「替代性空間」(如鐵皮屋),間 接養成市井小民鑽漏洞的習慣,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生存背後的無奈轉化為變通之道竟然有板有眼。這本《台灣建築不思議》即收集了這些令外國人傻眼、在 地人冷笑的魔幻變形建築,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全書由六十八篇、三個子題組成,暫且不論這些建築物形成的錯綜複雜因素,單就本書內容與企畫編輯來看,比較偏向圖鑑導覽。與作者十五年前首本《鳥國狂》相 較之下,字裡行間少了血氣方剛的批判氣息,多了柔軟而纖細的筆調,可讀出對在地建築的包容力與自信心,而少了枯燥乏味的考據,更像是空間心理分析散文,格 外使人輕鬆自在。妙的是書中章節似乎不喜註明建築物來龍去脈,也許是害怕這些奇珍異寶哪天又像「飛碟屋」被不識貨者拆除,只能留待書中憑弔之憾。

第一部分的「城市異象」,多數著墨於都會中隨處可見的看板、鐵窗、樣品屋等特殊景觀,展現了市民以游擊戰方式對抗都市規畫的有機模式,當然也暗示了環境的 不定性所造成的不安全感。而許多複製後現代主義的折衷建築,更顯現了拼湊雜牌的代工性格。至於「公路驚嘆」則以奇觀性公共建築為主,在地與西方的「文化雜 交」雖是大多數發展中國家必經之途,但台灣經驗顯然更為秀異乖張,或能以帶有草莽性格的「叢林美學」稱之。最後的「鄉野傳奇」則討論都會邊陲因地制宜的各 式建築,例如色彩豔俗的廟宇帶著樸拙之氣十分動人,或如鐵皮屋、鴿子籠竟可如此變化,外國建築師大概也自嘆不如,更別提獨裁者銅像公園已成觀光聖地。台灣 民間多的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創意,上位者若能想通此點,文化創意產業又何需花大錢蓋一座座園區?

誠如本書介紹的建築皆有不斷變化之特質,這種有機變化不但反映著民間心理狀態,也承載著夾縫中求生存的堅韌意志,這正是本書令人印象深刻之處,即不可思議的建築表象之下,必然有不可磨滅的存在價值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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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的寫作生涯都在英國度過,這個不容小覷的事實注定形塑我部分的世界觀。我一直是個嚴肅的旅者,這個事實也不容小覷。身為作家,我無法假裝 自己只知道一個地方。儘管有壓力,但對我來說,那樣的世界觀是欺騙。我將終其一生思考觀察的方式以及這些方式如何改變世界的形狀。」 ──V.S.奈波爾

  V.S.奈波爾被稱譽為當代英語世界的文學巨擘,長達五十年令人驚豔的寫作歲月,堅持事實始終是奈波爾作品的特質。而奈波爾來自一個種族多元複雜的千里達島,一個經過移植的印度農村社會的背景,也讓他向來辛辣尖銳的文字,一批判起這類多種族的文化問題時絲毫不留情面。

   在《奈波爾的作家論》裡,他以一種「旅人」的世界觀,探索思考、觀察與感知的方式,以及這些探索在個人的寫作生涯中又如何影響其寫作思維和表現型式;他 同時揭露一個身為「嚴肅旅者」的知識分子,在面臨異文化的同化所面臨的挑戰,及其歷程中深刻磨合的過程。對於奈波爾而言,單一的世界觀是不可能存在的,所 以他寫古典的世界──那個之所以成就今天的我們,卻已然遭我們遺忘的世界。他也寫不久前才成為「過去」的世界,透過周遭人物如甘地、尼赫魯、詩人沃克特、 英國作家安東尼?鮑威爾、福婁拜等,這些在他剛開始接觸文學時所扮演的角色,全都進行了熱情而縝密的檢視。奈波爾同時回顧自己早年在千里達的生活片段,還 有父親筆下靜默的家族史……。

  不同於奈波爾的其他著作,此書是沉思,也是追憶。書中獨特的見識,少了慣有的尖酸,雖然批判、嘲諷時而有之,但筆觸卻多了份溫柔與情感。

作者簡介

V. S. 奈波爾(V. S. Naipaul)

  堪稱是當今英語世界重量級作家,《紐約時報》書評稱譽他是「世界作家、語言大師、眼光獨到的小說奇才」。

   1932年,奈波爾出生在千里達島上的一個印度家庭。一九五○年,他獲得獎學金,進入牛津的大學院攻讀英國文學。一九五三年取得學位後,他遷居倫敦,任 職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開始寫作。一九五七年以《神祕按摩師》展開寫作生涯。此後,奈波爾致力於寫作,生平未嘗從事過別的行業。

   奈波爾的小說與非小說類著作已超過二十本。《浮生》(Half a Life)、《畢斯華士先生的屋子》(A House for Mr. Biswas)、《大河灣》(A Bend in the River)與一本信函選集《父子之間:奈波爾倫敦家書》)(Between Father and Son)均為奈波爾作品。二○○一年成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奈波爾的作品以小說與旅行文學為主,兩者皆獲得高度評價,得過無數獎項,包括英國最富聲望的布克文學獎、毛姆小說獎、萊斯紀念獎、霍桑登獎。他在一九九○年被英國女王封為勳爵士。

  一九九三年,奈波爾榮獲第一屆「大衛.柯衡英國文學獎」;這個文學獎的設立,旨在表揚「尚在人世的英國作家的一生成就」。多年來,奈波爾幾度與諾貝爾文學獎擦身而過,終於在二○○一年摘下這頂代表文學界最高榮譽的桂冠。

  馬可孛羅已出版的作品有其「印度三部曲」:《幽黯國度》、《印度:受傷的文明》、《印度:百萬叛變的今天》,以及《在信徒的國度》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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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六、七歲前,我大多住在外婆位於千里達小鄉間的房子裡,後 來我們搬到首都西班牙港(Port of Spain)外婆在木溪區(Woodbrook)的房子。我立刻愛上了眼中所見的街道生活,也愛上了這兒屬於市區的秩序、大清早街道兩邊水溝的清洗以及每 天堆積的垃圾被收入藍色的市府馬車中。外婆的房子矗立在有點高度的水泥柱子上,前陽台垂懸著羊齒蕨類,這些植物全長在開放式的鐵籃中,籃子裡襯著鐵網或從 椰子樹頂剝下來的新生樹皮。蕨類隔出了前陽台的隱密性,而早晚的澆水成了家裡例行儀式的一部分。在一小片補綴的波浪鐵皮屋頂遮掩之下,水泥階梯朝下通往屋 前的大門與人行道。站在階梯的欄杆邊,街道與人群盡收眼底。後來我認識了這兒的人,雖然彼此從未交談一語,卻很熟悉他們的穿著、樣子與聲音。

  十六年後,身在倫敦,日子灰黯,就在我逐漸覺得自己永遠無法成為作家之際,我記起了外婆門前的那條街和那些人,他們成就了我的第一本書。

   那是「貧乏」的街景,因為我寫出來的,是以我童年的眼光盡可能去看,不相關的事則全被摒除在外。儘管如此,即使在那個時候,我仍然知道觀看事物有許多種 方式:如果我後退一步或兩三步,看到的街景更多,就需要不同的寫作方式;假設更複雜些,如果我想要探索自己和街上那些人是誰(我們是個移民小島,在文化與 種族上相當多元),那麼又需要另外一種寫作方式。我的寫作,事實上,就是領著我朝那樣的複雜性而去。我這輩子的寫作生涯都在英國度過,這個不容小覷的事實 注定形塑我部分的世界觀。我一直是個嚴肅的旅者,這個事實也不容小覷。身為作家,我無法假裝自己只知道一個地方。儘管有壓力,但對我來說,那樣的世界觀是 欺騙。

我將終其一生思考觀察的方式以及這些方式如何改變世界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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