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時報    C11/書摘館           2010/02/06 

《生死一線間》山險雪深 見證生命挑戰極限

【時報】
  ■書名:
  ■作者:澤木耕太郎
  ■出版:馬可孛羅

  山野井攀爬著峭壁,心中突然感到莫名的悽涼。他真的很想讓妙子 登上這座好山,登上這個好頂峰。上次為了讓妙子爬好山而去挑戰馬 那蘇魯峰的西北壁,也碰上雪崩而沒能成功。這次挑戰格仲康峰北壁 ,還是以失敗收場。這真令他有些難過。
  氧氣越來越稀薄。而且每踢一次雪,腳尖就傳來一陣劇痛。山野井 心想,如果繼續往上爬,或許回去得切掉一兩隻腳趾吧?
  山野井帶了光脈式血氧濃度計(Pulse Oximeter),是可以檢查血 液中氧氣濃度的簡單裝置。平時的血氧濃度大概是100%或99%,但 現在山野井把裝置夾在手指上一測,竟然不到5成,只有40%而已。 他也感覺每往山頂踏出一步,血氧濃度就要更少掉1%。
  抬頭看看山頂,不只下著大雪,還伴隨著強烈西風的雲海流移,有 時還可以看見藍天。一切都是那樣美麗。
  山野井想要盡快登上頂峰。然而眼前的時光如此甜美,讓他流連忘 返。
  他想起知名車手艾爾頓.洗拿(Ayrton Senna)曾說過,在時速3 00公里的車速下,曾有一瞬間能看見1公分大小的東西。山野井覺得 自己現在就處在那個狀態。全身感官能力完全發揮,透明清澈,外界 的一切瞬間湧入腦中。即使雪花被強風撕裂為煙塵,在他眼中也是粒 粒清晰可見。他知道這樣很好,他的狀態真的很好。
  他可以看見山頂的峰石(pinnacle)了。往峰石走去,坡度慢慢減 緩,即將到達真正的山頂。站上山頂後,天氣已經完全放晴,可看見 下面雪白的格仲康冰河。來到8,000公尺的高海拔位置,大氣的顏色 明顯不同。以7,000公尺為界,可用肉眼看到大氣的層次分別,空氣 的品質也有所不同。
  往基地營的方向看去,雖然不能清楚看見帳棚,但他還能分辨周圍 地形。那也是一片雪白。似乎前天晚上降下了少見的大雪吧。山野井 覺得自己離那雪白的基地營有千里之遙。
  而當下,他感覺到強烈的疲勞。這次真的太勉強了。
  然後他又閃過一個念頭─我還能活著回去嗎……?
  山野井在山頂待了一段時間,靜靜地環顧四周。往卓奧友峰的方位 可以看見幾個相連的頂峰。但是他分不出來哪一座才是自己爬過的卓 奧友峰。
  我爬上一座好山啊,山野井對自己說。格仲康峰的難度,遠比他登 過的K2要難上許多。
  如果是以前的山野井,就會放下背包,開始拍照,但這次沒有相機 ,所以也不用拍了。
  西風越來越強,差不多該下山了。要從之前爬上來的路線下山,是 太陡了一些。山野井打算繞個遠路,從比較和緩的地方攀爬下山。
  頭朝上而往下爬,叫做Climb Down。可以使用手腳爬下岩壁,也可 利用雙斧爬下冰雪壁。山野井抓著冰鎬和冰鎚的頭,用握柄當手杖, 插著冰雪移動,以動物的姿態往下爬。
  登山有上就有下,爬上去了就一定要下來。但下山的樂趣其實比攀 登來得少。因為攀登的時候還可以應付接連而來的驚奇與挑戰,而下 山時只剩下緊張感而已。除了體力降低之外,下山基本上也比上山要 困難。攀登8,000公尺高峰遇難的案例,大多發生在登頂之後下山的 途中,就是這個原因。
  風雪相當強烈,視野幾乎為零,已經到了雪茫的狀態。
  山野井爬下陡峭的坡面,來到平緩的台地區。但是降雪太快,自己 攀登時的腳印已經消失了。這表示他無法輕易回到帳棚去。且他的體 力消耗程度也超乎預期。走沒兩步就彎腰駝背,是狀況真的太差了嗎 ?或是感冒還沒好呢?先不管這些,還是快點找到帳棚吧。
  「妙子!」山野井放聲大叫,聲音卻消失在風中,沒有回應。
  「妙子!妙子!」
  別說基地營,現在山野井連妙子身處的帳棚都覺得遙遠。護目鏡前 什麼都看不到。我真的是往帳棚走去嗎?山野井開始懷疑,他想找出 紮營時用來做地標的稜線。就算走過頭了,只要感覺自己稍稍在往上 走,至少就知道那裡是稜線了。
  山野井邊爬邊走,邊休息邊走,終於在風雪中看見黃色的帳棚,他 心想,總算得救了。

  (摘自本書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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