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jpg   伊莉莎白.吉兒伯特Elizabeth Gilbert

The photo © Shea Hembrey.

突然,我們這兩個想盡辦法規避婚姻的離婚倖存者,被政府「判處結婚」。我希望能和這些新情勢和平共處,於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徹底研究了婚姻的歷史,直到我找到一種方法,讓我能夠坦然接受再次投入婚姻制度的事實,……

 

問:當我們上次與妳相遇,妳剛剛結束了《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中遍訪義大利、印度和印尼的旅程。在那個故事的結尾,妳愛上了峇里島上一個名為斐利貝的男人。妳和他的這段關係導致妳寫下這本新書。能否告訴我們妳想寫這本書的原因?

答:所有作者都會告訴妳,有一些書,是你想寫的,而有一些書,是你必須寫的,《約定:帶著愛去旅行》肯定屬於後者。由於美國國土安全部介入了我和斐利貝的愛情故事,讓我們的關係中的利害和期限一夕之間改變。突然,我們這兩個想盡辦法規避婚姻的離婚倖存者,被政府「判處結婚」。我希望能和這些新情勢和平共處,於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徹底研究了婚姻的歷史,直到我找到一種方法,讓我能夠坦然接受再次投入婚姻制度的事實,而我所知道詳細了解並親近某個主題的最好方法就是寫一本關於它的書。

 

問:妳認為美國離婚率如此高的原因為何?妳在人們結婚之前的可能考量這件事上,有什麼統計發現? 

答:首先,重要的是要知道,當今眾所皆知的「百分之五十的離婚率」其實有點誤導人。整體來說,的確是有百分之五十的離婚率,但是這個比率依人們結婚時的年齡而大不相同。年輕夫妻的離婚率高如天文數字,因而拉高了其他年齡層的比率。我們可以從所有的數據得到一個基本結論,那就是:婚姻不適合年輕人。只要你力所能及的等到可以結婚的年紀,你和你的伴侶白頭到老的勝算將大幅度增加。如果你等到比如三十五歲才結婚,你的勝算可說相當大。另一個問題是期望。現代美國人對於婚姻有前所未有的過度期望。我們期望我們的伴侶不只是正派的人,也是我們的靈魂伴侶、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智力上的同伴、我們最好的性伴侶,以及我們生命中完全的靈感來源。在人類歷史上,從沒有人對伴侶有這麼多要求。對於一介凡人來說,這個要求太過,而如此巨大的期望也將伴隨不可避免的失望,而這樣的失望將會傷害婚姻。

 

問:在書中,妳提到同性婚姻將可以挽救婚姻制度。這話怎麼說? 

答:到處都可見婚姻式微的情況,唯有同性伴侶十分熱愛婚姻。正如一位評論家所描述的情況,婚姻制度就好像是個正在破碎、衰敗的老社區,沒有人願意繼續住在那裡。然而那時來了一些同性伴侶,乞求搬到那個社區,買了所有毫無價值的房地產,改造那些老房子,為該地帶來了有創意的新商店和畫廊,讓那個地方突然成為最酷的居住環境。此後,異性戀夫妻和家庭將會隨之而來!因此,人們會開始討論,與其試圖藉由將同性伴侶排除於婚姻之外,以「拯救」婚姻制度,也許更聰明的辦法是,試圖藉由讓同性伴侶搬入並改造那個地方。這是個討人喜歡的論點,但具有強大的歷史後盾,每隔幾代,婚姻的大門都會開得更大一點,讓曾經被排除在外的新人口進來,讓整個制度注入了新血。

 

問:在《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的電影版中,茱莉亞羅勃茲飾演妳,而哈維爾巴登飾演斐利貝。妳對於自己的人生搬上大銀幕有什麼感覺? 

答:感覺很棒。每個參與這部電影的人都熱愛這本書,他們也都很努力,試圖讓電影盡可能忠於原著,讓我非常感動。(他們原本不必這麼在乎,所以我受到他們的熱情所感動。)這整個經驗有些超現實,但話又說回來,《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的開頭原本就很超現實。我從來不能完全理解這本書如此受歡迎的原因,而這部電影的經驗就像這本書一樣,讓我往後退,驚訝的看著這一切展現,在命運中的這個陌生轉折裡漫遊著。


問:由於《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的出版和暢銷,妳已經成為公眾人物。由於《約定:帶著愛去旅行》這本書,我們再次看到妳可以誠實和公開的書寫妳的個人生活。在知道這本新書會有廣大的讀者群的前提下,以如此親密的筆調書寫會是難事嗎?

答:我認為我永遠都不能寫出另一本像《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一樣赤裸、親密和流露真情的書,我在寫那本書的時候並未想像到會有數以百萬計的人看到它。雖然《約定:帶著愛去旅行》也是以熟悉的回憶錄結構所寫成,然而它在廣大的歷史主題上,不夠私密,有比較多的冥想或沈思。我讓我自己和斐利貝為了我猜想可能對自己的婚姻和關係有類似問題和疑慮的讀者化為替身,但是其實我並未覺得在故事中揭露太多自己。如果有的話,我覺得斐利貝和我可以代表現代的愛侶,我們的故事(除了和國土安全局的戲劇化相遇之外)和別人的故事沒有什麼不同。

問:為了確保妳和斐利貝做的決定是正確的,妳竟然列出自己的缺點,使他更能夠了解妳們結婚之後他將陷入什麼情況。是什麼讓妳和斐利貝的關係如此誠實和成功? 

答:嗯,我們目前只結婚了兩年半的時間,所以現在說「成功」還言之過早,但是對於誠實的部分,原因很簡單:我從痛苦的個人經驗中學到,不夠誠實將會讓每個人陷入災難。

 

問:婚姻和孩子似乎伴隨著出現,而身為沒有興趣生孩子的人,妳向妳的母親和外婆尋求答案。她們生育孩子的經驗有什麼地方使妳意想不到? 

答:相對於我的母親和外婆,我是全新一代的女人,擁有他們從來不知道的選擇的。(也就是說:我有選擇。)我的外婆有七個子女,主要是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也無法從生理上做任何控制,她窮極一生在貧窮和疲憊中掙扎。我的母親有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是她所選擇,但她也為孩子做出了巨大犧牲,包括退出了她深愛的職業生涯,只為了留在家裡養育我們,因為她無法兼顧兩者。(正如我的一位女性朋友所說:「妳可以做任何事情並不代表妳可以做所有事。」)生育孩子是我生命中的重大問題,我的第一次婚姻破裂在很大程度上,雖然不是全部,就是因為這個問題,而我決定不生孩子,這個決定反映了我的人生、我的欲望和我的命運。不過,我認為和我的母親與外婆討論她們的選擇很重要,能夠讓我以更深入的視角看待我的決定。也許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時刻是我的外婆告訴我,雖然她愛她的孩子,並且在身為母親時經歷最幸福的時刻,她仍祈禱,我將永遠不會有我自己的孩子,而會將人生奉獻在寫書和旅遊上。這樣的坦白有其非常溫柔和感人的部分。

 

問:妳的朋友婷在「婚姻和女性」那一章所說的「西式問題」指的是什麼?妳認為婚姻對男人或是女人較有利? 

答:這不是我的看法,而是每個可以想像得到的研究所支持的事實:婚姻對男性比女性而言,遠遠更有利。已婚男性在生活中比單身男性表現得更好,而且比單身男性更快樂,活得更久,並賺取更多的錢。另一方面,已婚女性比單身女性賺更少的錢,更加受憂鬱症所苦,活得不比單身女性久,比單身女性更有可能成為暴力的受害者。情況一直是如此,與流行在我們的文化中婚姻的神話和浪漫化全然相悖。 我寮國的朋友婷所描述的「西式問題」是女性開始決定她們可能想要延後婚姻的那一刻(以現實情況來看是可以理解的),往往為傳統家庭結構的運作出了難題。社會保守分子感嘆這種情況,但更大的問題也許是,「我們怎樣才能建立女性不必做出如此大犧牲的家庭和婚姻結構?」也許如果這個問題能夠受到正視,也許會有更多的女性有興趣再次擁抱婚姻。

 

問:妳在《約定:帶著愛去旅行》中所描述在東南亞的放逐旅行和《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中的開放結局有很大的不同。其中一部分是因為妳開始寫這本書時有情感上的牽絆。這如何改變妳旅行的經驗? 

答:想要旅行而旅行和不能回家而不得不旅行有很大的區別。斐利貝和我在放逐旅行那段期間有許多奇妙的經歷,但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其實不能回家,我們當時不知道這段放逐何時會結束。這種認知對旅行以來從未經歷這種情況的我帶來了易感的鄉愁,而且似乎永遠改變了我對旅行的感受。(比如說,我穿越邊境時將再也不會漫不經心。)而斐利貝和我在我們實驗性的家庭生活早期階段就被迫離開我們的家,這也是事實,因此這令人痛苦,但也改變了一些事。當我們終於安全返回美國定居,我們都有股衝動想要真正的安定下來,而我們也這麼做了。我的人生中第一次生活在一個小鎮上,有一個可愛的丈夫,一間有大花園和寵物的老房子,我覺得自己完全落地生根,這是我從未經歷過,也永遠不曾想像,甚至渴望的事。但它確實是我們想要的,至少現在如此,所以我們正在品味這種穩定。

(摘自作者專訪http://www.elizabethgilbert.com/QandA.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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